鹧鸪中文网 > 历史 > 大宋的变迁 > 第324章 天圣春闱(2)
    像柳七这般满腹伤怀多年落第的士子不在少数,七八千人只有三百人左右能迈上那条康庄大道,这七八千人又是从发解试那独木桥走过来的。

    贡举后落第的士子们就如同河上漂浮的落叶一般不知去向何方,挣扎一番后沉入水底,再也不见日,更不复原来那青翠模样。

    东京城内,孙羊正店食客满座,几乎每桌都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,一股辣椒油的气味飘荡着大堂郑

    自从苏州潇湘馆将这涮火锅上了酒宴,东京城里的酒楼冬日里纷纷推出自己的特色火锅,孙羊正店的羊骨火锅就是其中之一,漂浮着一层红红辣椒油的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肥嫩的羊排骨,看着令人馋涎欲滴。

    二楼的雅座坐了好几桌进京赶考的士子,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三位年轻的士子,被羊骨辣的直吐舌头,额头上布满了汗珠,寒冬腊月里摇晃着折扇使劲扇风。

    坐在首位的是个年约三旬的士子,留着胡髯,红红的辣椒油把胡髯染出几片嫣红,他忙不迭的拿出手绢擦拭,吸着凉气道:“辣椒可真是够味,不吃则已,一吃就上瘾,在下家中日日做饭食都放此物,如今某是无辣不欢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位比他年少五六岁的清秀士子也是呼哧呼哧的吸着气道:“好辣好辣,武平兄,在下本来对这辣椒是可有可无,如今跟随你饮宴几日,也是没有辣椒便吃不下饭。”

    名唤武平的士子笑道:“师鲁老弟,你是没吃过潇湘馆的麻辣火锅,那叫一个又麻又辣,吃后舌头麻的不出话来,更是够劲。”

    最年轻的那名士子扇着风,吐着舌头直喘气,眼睛瞄向了上楼的楼梯处,忽然惊讶的“咦”了一声,开口道:“两位看看,那不是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”的柳大才子柳三变么?”

    武平扭头一看,只见一个年约四旬的落魄举子,正站在楼梯处举头四顾,仿佛正在寻人,武平道:“正是此人,当年在下才二十出头,至苏州游玩,恰逢他在苏州一青楼处作词,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    名唤师鲁的士子道:“明仲,你如何识得柳七?”

    那明仲哂笑道:“师鲁,在下是福建路人士,与柳七来自一处,今岁一起发解,只是没看到他而已。”

    武平笑道:“即是如此,招呼来一起用些酒肉,亲不亲,家乡人嘛。”

    明仲抱了抱拳,起身去招呼柳七,师鲁低声道:“武平兄,柳七可是已落第三次,这次只怕还是无望。”

    武平一怔,也低声道:“师鲁老弟莫非能掐会算,料定柳七明岁贡举落第,此人虽然生性风流,但那一手诗词歌赋可是一绝,我等只怕望尘莫及。”

    师鲁摇头道:“坏就坏在这诗词歌赋上,朝廷此科以策、论取仕,策不及格便黜落,诗词歌赋仅为排名之用,那柳七不就吃了个大大的亏。”

    武平同情道:“柳七蹉跎半生,一事无成,只留下些烟花巷子里的淫词艳曲,若是再落第,他只怕无言面对八闽父老啰。某若是考上三次不中,定然不再贡举,找一处学堂教书便是,何苦受这奔波之苦。”

    两人均是摇头叹息,想及自身不免有些忐忑,若是落第了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看到明仲将柳七拉了过来,便住口不言,站起身来相迎,几人寒暄后落座,互相介绍了一番。

    此处年纪最长的名唤胡宿字武平,三十岁,常州人氏;长相最俊俏的名唤尹洙字师鲁,二十四岁,西京河南府(洛阳)人士。

    柳七的老乡名叫曾公亮字明仲,二十六岁,福建崇安人氏。三人住在一家客栈,年龄相仿,故常在一起饮宴。

    柳七抱拳感慨道:“三位皆是年轻俊才,不似在下,年老蹉跎,一事无成。”

    曾公亮抱拳道:“耆卿兄哪里话,世人谁不知晓柳兄大名,只是朝廷无识人之明,故置柳兄之才而不顾。”

    尹洙端起酒杯道:“来来来,闲话少,先饮上三杯,为柳兄接风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,胡宿道:“耆卿兄来孙羊正店可是寻人,若是有友人在此,不妨请过来一同饮上几杯。”

    柳七道:“还不是一起发解试的同年,本来是约好了在此处会面,在下来的晚了些,想必他已走了。”

    曾公亮放下酒杯道:“诸位,贡举曾停了好几年,下月的贡举必是一番龙争虎斗,我等生不逢时,正好碰到这先帝逝去之时,如之奈何?”

    柳七苦笑道:“师鲁老弟,哥哥我是屡战屡败,四十出头还在贡举路上挣扎,你如此年轻,怕个甚子。”

    尹洙好心的告诉柳七道:“柳兄,此次贡举当以策取仕,诗词歌赋只为取中后排名之用,兄台定要多多看些时政之书。”

    柳七愤然道:“朝廷此诏朝令夕改,以策取仕固然亦可,但诗赋取仕乃是祖制,岂可改就改,朝廷里定是有奸缺道,胡乱向圣上进谗言,置我等士子寒窗苦读多年于不顾,几十年心血付之一炬。”

    大宋以策取仕自然是对的,可是也应当先予以公布定下缓冲年月,贸贸然改就改,可伶这些士子们多年来都是苦苦研读诗赋,必然对朝廷改革贡举纷纷反对。

    贡举以策取仕几次后,因反对之人太多,又改回了祖制,真是折腾人,后来的庆历新政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大宋皇帝开明虽是好事,但在改制这一点来却是坏事,如果要改制必须是官场上上下下一个声音,坚持到底方为正道。不管什么政令想让下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,一旦像仁宗那般各方听取建言,什么改革均会半途夭折。

    四人长吁短叹,对朝廷此次改策取仕大有不满,研读如此之久的诗赋,现在变得无关紧要,多年的苦读变成了一堆废纸,虽是以诗赋排名,但也得先上榜才有那个机会。

    如今再叹气也没用了,还有几日便要见真章,还是各自安命吧。http://www.123xyq.com/read/2/2148/ )